2017年7月1日


JET magazine

伴侶的關係,有沒有百分百的坦白?若其中一人說謊是為了保護對方,是否又合理?潘燦良和蘇玉華這對真情侶,將法劇當紅劇作家Florian Zeller的作品《謊言The Truth》帶到香港,透過連串精景對白,探討謊言與真相之間的弔詭。

潘燦良和蘇玉華均是香港的資深劇場演員,多年來參與不同劇團的演出,這回的《謊言》則是他們主動從外國引入的劇本,也是他們啟動這個三年計劃Project Roundabout的打頭陣作品。精采的劇本是他們動心的原因,劇情圍繞兩隊夫婦,其中的一個丈夫和另外的妻子搭上了,丈夫(潘燦良飾)決定說謊,妻子(蘇玉華飾)卻希望向自己的伴侶坦白,引發了對於謊言與坦白的爭論。潘燦良說:「劇本吸引我的地方,是它錯綜複雜的結構,劇情瘋狂,對白抵死,到最後我們看完劇本,也不能總結誰在講大話誰在講真話,有趣又弔詭,一看完便決定要演。」蘇玉華初次讀這劇本便捧腹大笑,欲罷不能:「法國人對婚外情的看法跟我們完全不同,甚至跟美國人都不同。劇本第一句引用了伏爾泰的一段說話:『如果謊言是令對方好過的話,我們就盡情去講吧』。我們的文化很介意講大話,但他們不是這樣,偷情是很普遍的,只要不給另一半知道便可。劇本還有一句更精采:『若我們不對另一半說謊,婚姻還會存在嗎?文明都會被摧毀了。』精采獨到的觀點和對白,令我很難抗拒誘惑不去參與演出。」

生於1979年的Florian Zeller,是當今炙手可熱的青年劇作家,他於2011年寫下《La Vérité(The Truth)》一劇,旋即被翻譯成多種語言,分別於德國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英國等國家上演,而《謊言》則是其粵語首演。劇本來到香港,總有些文化上的差異,但蘇玉華希望呈現出法國味道的文本:「我們始終是香港演員,不可能做到法國人,但若將劇本設定在香港本土,其中一些劇情又不會成立,所以還是希望香港觀眾看到法國文本,而且它探討的婚姻、婚外情、謊言是世界性的,難道香港人就沒有偷情嗎?所以我們認為不需要變成香港視野,觀眾也會有共鳴。」潘燦良認同劇本必須以法國文化演繹才能原汁原味呈現它的內容:「若我們扮法國人,觀眾會抗拒的,但夾硬將成是油麻地的一對夫妻,他們的思維根本又不會像原著的角色那樣,所以我們可以做的,是中庸一點,盡量貼近法國文化,令觀眾理解和感受到戲中的世界。」

潘燦良和蘇玉華在構思角色分配時,有想過兩個人飾演夫妻還是偷情情侶,最終還是決定後者,然後分別和黃哲希及陳永泉演夫妻。潘燦良說角色最有趣的地方,在於他那種真心為了保護別人而說謊的信念:「他一直堅持婚外情不可讓太太或對方知道,是因為要保護他們,免他們受到殘酷現實的傷害,是因為愛他們才這樣做。若以香港人的身分看,會是很獨特的價值觀,如果是我的話,偷情而不告訴別人,一定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怕『瀨嘢』而已。」那邊廂蘇玉華飾演的偷情婦人,卻受不住說謊的自責感覺而決定自爆。「我和這偷情對象最終產生衝突,是來自我發現講大話瞞著丈夫好辛苦,決定跟他坦白,於是災難便一觸即發,混亂的世界愈滾愈大。」

像《謊言》這類主要靠密集的對白產生張力的戲劇,近年來在世界各地愈來愈流行,這也與觀眾口味的改變有關。潘燦良說:「這個年代觀眾不太有耐性,很難要求他們消化一齣戲,他們需要一浪又一浪的衝擊,觀眾也比從前聰明,你要快過他們,密集到他們透不過氣地接收,才產生到所謂現代人的enjoyment。」對白密集的同時,又有點刁鑽,觀眾看到最後,又會重新回味之前的對白,叫你不可錯過任何一句對白,但這又不等如難懂,一日未看正式演出,更叫人心癢。潘燦良補充:「我想《謊言》最有趣的地方正是這裡,而重要的是它會讓你有東西拿得走,會反復思考的,而不是笑完就算。」

潘燦良與蘇玉華過去與不同劇團合作,來到今年終於成立自己的Project Roundabout,但他們強調這只是一個為期三年的計劃,並不是一個劇團。潘燦良說Project Roundabout的初衷是他們希望重新整理和進深自己,因此希望花長一點的時間製作戲劇:「我們不搞劇團,是見到身邊朋友花得太多時間在行政工作上,吃完飯又要趕回去寫計劃書申請政府資助,Project Roundabout希望只靠票房,看看在這樣的框架下,可以做出怎樣的作品。」蘇玉華說:「Roundabout的意思是迴旋處,有興趣的人就來和我們合作,之後就散去。最重要的不是結果建立了甚麼或者賺到幾多錢,而是看過甚麼風景。」Project Roundabout日後還會有工作坊等活動,同時正計劃第二及第三年的演出作品,令人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