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5月6日


香港經濟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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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地劇團「役者和戲」首次製作的《胎內》,是一齣日本舞台經典,劇團藝術總監林沛濂致力向本地觀眾推介優質日本劇作,今次他聯同蘇玉華、潘燦良一起同台演出,探索劇場的可能性。

林沛濂曾把《脫皮爸爸》、《笑之大學》的劇本帶來香港,前者又好笑又感人地講親情,後者在嬉笑聲中反思社會,即將第 7 度公演。至於今次搬演的《胎內》並非笑的,反之是很 dark 很 heavy。林沛濂在日本唸戲劇,早在 03 年已看過這劇目,深感震撼:「它的力量很強大、信息很多很直接,令人想到生存、死亡、希望等一些好重要卻又很易被忽略的問題,所以一直希望把它帶來香港。」

《胎內》出自日本近代著名劇作家三好十郎手筆,劇本寫成於戰後,講述商人因生意失敗和貪污罪名,帶情婦出走並藏身山洞,遇上受了重傷的士兵,後來地震把 3 人困於山洞。生死存亡中,展開男與男、男與女的權力和情慾鬥爭,反思戰爭和生活,深刻地探討人性。在日本早成經典,並多次上演,今次則是它首次在外地公演。

身兼監製、繙譯同時又參演一角的林沛濂,指在繙譯過程感困難:「作者在 1947 年寫成這劇本,他是詩人,因此用字很特別,如擺位、結構都很少見,對白所說的語言不像平時說話。而隨戲的發展,角色的心理狀況一直有變化。我們既要忠於原意,又要達意、表達出內容信息,當中有一定困難。」

語言

蘇玉華在劇中扮演情婦,她指今次演出是演戲歷程的一個里程碑 —— 首次演日本劇、首次和日本導演及音樂人合作,甚至在夢寐以求的牛棚劇場(座位不足 100 個的劇場)演出,很適合演簡單的 3 人戲,回歸演員身份,感覺更純粹。「最主要是顧及時代背景,我們講廣東話,但也不可以是現代的聲音和用詞。每一個詞語都要找到最適合的繙譯,既貼切,又有舊感覺。而我最關心的是,要跟觀眾交流,這是劇場最重要的元素。要原汁原味、保留時代的味道、語言特色之外,亦要考慮觀眾的接收。」

扮演商人的潘燦良認同此創作方向,另一方面他欣賞劇本的特別細膩。「初看劇本,不斷在問『為何這樣繙譯』,後來我們字斟句酌地了解每個詞語,便發現日文原文的細膩,而我們做的是平衡。」他舉例,劇本中有「賤豬」一詞,令他們摸不頭腦,後來明白日語中豬有污穢、淫蕩的意思,但直譯出來怕觀眾不明白,因此決定用最貼近的「淫婦」取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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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義

對潘燦良來說,寫成於戰後的劇本,可以帶來當下人的認同。「作者是反戰的,這一點令我感受最強烈。今時今日仍然有很多不同形式的戰爭,又如香港社會的兩極矛盾也是,所以問題很切身,令人更多思考。究竟如何避免『戰爭』、衝突?有時令人幾氣餒。」

蘇玉華從角色出發,想到較個人的層面。「她原來是別人的太太,丈夫去了打仗,她的人生亦隨之改變,選擇過一種及時行樂的糜爛生活。但當她被困山洞、生死未卜的時候,她想到了媽媽和家庭,然後她希望能踏出山洞、重新生活、珍惜身邊人。這是放諸四海皆準的,不用面對戰爭,我們都值得時常檢討自己,反思生命要如何過。」至於扮演傷兵的林沛濂補充,劇本直接面對生死問題,提出了死亡是甚麼、死了是不是代表完結等,他的角色亦多次提到重生,很值得反思。

蘇玉華和潘燦良為了做功課,曾看了大島渚作品作參考,在參考對照過好些日本作品後,令潘燦良對這次演出有更多領悟。「日本作品愛探討生 / 死、強 / 弱、情 / 慾、男 / 女,有很多手法表現這些議題。我又發現,日本人可以把性、身軀、靈性分開,可以為性而性,也可以只講心靈層面,跟香港人很不同。」

最後 3 位演員不約而同表示,劇本本身豐富、細膩,連光、聲音等「舞台指示」都一一清晰列明,就像小說,只要好老實地演出,已經很精采。大家拭目以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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