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2月12日


香港經濟日報

將於今年香港藝術節上演的本地原創舞台劇《金蘭姊妹》,是《桃姐》編劇李恩霖 ——桃姐少爺 Roger ——的另一番心血,他連同本地劇場台前幕後精英,傳遞一個走過香江歲月半世紀、笑淚交纏、歌頌非凡生命力的故事。

電影《桃姐》是桃姐於晚年和少東之間的點滴,舞台劇《金蘭姊妹》則可視為其前傳,桃姐今次化身好姐,與好姊妹阿金和阿蘭各有前因與造化,卻是同病相憐,一樣的打住家工、一齊要梳起唔嫁、一起見盡人情冷暖與世道變遷,但從 50 年代到今時今日,3 人遭逢命運播弄,然而情誼從未變過。

Roger 已因為電影、電視紀錄片走訪過多位碩果僅存的媽姐,意猶未盡,再把一份初稿交給本地劇場界獨當一面的編劇黃詠詩、導演司徒慧焯,化成一部悲苦中不忘笑點的舞台劇,由劉雅麗、蘇玉華、彭杏英,分別飾演金、蘭、好三姊妹。她們一起做資料搜集、拜訪一眾媽姐,對了解和塑造角色特別有用。

「訪問她們,不但了解她們的歷史,也找出一些特色,其中口音、舊式廣東話都很重要,她們把『事頭』說成『樹頭』,『跳工』即是轉工,又會說『西洋鬼』,Roy(導演)已很勤力地抄下這些語言特色。」劉雅麗在劇中扮演的金姐,曾為不少外國人工作,因此會操日文與英語、識煮外國食品、平日作風西化,她說:「雖然每個角色都包括了多個媽姐的元素,但我見過她們之後,抄了其中一個的特徵和小動作 —— 好大聲、搶講、扮嬲、偷笑,她個性豪邁、不拘小節,很適合我這角色。」

奉獻自己成全別人

扮演蘭姐的蘇玉華慶幸自己有機會演繹這群婆婆的故事。「這戲是向她們致敬的,她們離鄉別井、一個人在香港打住家工,照顧了很多家庭,盡心盡力奉獻自己去成全別人,很無私。」她又說,最初劇本並未完整,但通過幾次探訪,可以填補了一些洞,給了她靈感、資料放進戲中。她補充:「我的角色很特別,她曾為邵氏明星打工,對方甚至想推薦她去做戲、供書教學,後來她又為大戶人家打工,她是見識過花花世界的人。」

至於扮演好姐的彭杏英就有點難了,一方面角色原型桃姐已逝,另一方面又有電影版的珠玉在前。她也笑言:「對,Roger 都話過我沒有 reference 了!」

「Roger 都話過,葉德嫻的桃姐和真正的桃姐根本不同,那是她自己創作的。」在旁的劉雅麗為彭打氣。

「所以我重新創作,而探訪她們很重要,見到了鮮活豐富的形象。除了外在形象之外,知道了很多做家務的竅門,如洗尿片、沖奶茶等,有好多細節、好多知識。」彭杏英抓住的,是媽姐工作時的感覺,還有她們如何看自己身世、如何維繫姊妹情。
又 tough 又堅的女人

「媽姐」這職業,在香港大抵已灰飛湮滅,但《金蘭姊妹》的創作人希望她們的精神不滅,舊時代舊式婦女的情操,對 3 位時代女性未嘗沒有衝擊。

劉雅麗說:「她們比較簡單,單純專注地為了搵食,所以她們都說,沒有時間去想愛情。她們未必一定不愛男人,而是沒有機會。(做媽姐)是一個出路,那時的女人要盲婚啞嫁,婚姻不等如愛情,所以她們自己養自己、養埋屋企人,可說也是幸運的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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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玉華的角色對男女關係、婚姻的筆觸墨較多,而她坦言在探訪時,也對此話題最感興趣。「為甚麼那麼年輕便決定梳起唔嫁?我覺得她們不靠別人、靠自己、主宰自己生命的態度好 amazing。為甚麼在舊時代會有那麼破格、反封建的思想以至行動?她們是烈女。而我的角色,雖然梳起唔嫁,但因為渴求有自己家庭、以為找到可託付的男人,甘心打破自己的誓言。這令我思考,一個女人最終想要甚麼?」

「我會形容她們 tough,好堅。她們走過很多苦難,但生命力很強,至今八、九十歲了,仍很健壯、聲如洪鐘。」彭杏英說:「那時她們爭取的是最基本的:生存。像孤苦的好姐,能夠去到一個家庭,對方視她為一分子,叫她同檯吃飯,她已很感恩。相信媽姐們都是那麼盡心盡力的,為了煮好一碟而緊張。好像有次我們去探一位媽姐,她做了七色喱,但因為買不到一向用開的花奶,於是很不滿意、很不好意思,我們就更不好意思了!」
演員邊排練邊創作

蘇玉華用「organic」來形容《金蘭姊妹》的創作過程:「並不是背誦劇本,而是大家一直都有很多空間,講出自己的感覺、解決很多問題,說說,大家都說到自己、自己的媽媽和家庭。今次我媽也幫了我不少,我從小到大看她在逆境中堅韌生存。而在演員分享的過程中,也啟發到編劇、加入了一些材料。」

彭杏英補充:「例如我們經歷過 70 年代,見到父母回鄉是怎樣把東西包起來、在身上穿很多衣物、迫火車等,這些是阿詩(編劇)沒見過的,但我們見過,令件事更實在。」

「以前燙衫要『漿』衫,我未見過,她見過。」劉雅麗指蘇玉華說。

「我直情做過呀!」蘇玉華回應。

劉雅麗繼續說:「大家一起研究舊式生活,很有趣,而媽姐們的故事,也是香港歷史的一部分。」3 位演員背景相若,加上相識已久,亦分別合作過,於這次排練過程中已很有金蘭姊妹 feel,令人期待舞台劇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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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的話

幾位好姊妹互相扶持、走過半世紀、捱過很多時代和個人的苦,但《金蘭姊妹》用的是喜劇手法,導演司徒慧焯解釋:「是『character』可以變喜劇,她們笑自己承擔的苦難。喜劇就是把最唔開心的拿來笑,所以契訶夫的《櫻桃園》也是喜劇!我也用此態度看人生,人如何面對好壞、好差的時候,係幾好笑的。」

司徒慧焯又指,這戲道出了女人在大自然、小命運中如何泰然自若。「所以我跟做布景的說,台上要好像有微風吹過那樣,人與自然融為一體,打風落雨也站得住。」

睇戲應該好似飲水,冷暖自知,所以不同的人,會看出不同的滋味與感受,不過導演亦下此註腳:「現在的人常擔心生活、生存,她們(媽姐)不止是要自己生存、也要別人生存,很有意義和情操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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